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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本书的后记开始(波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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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10-5 23:07:3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关于一本书的诞生过程,似乎可以从后记里面找寻。这是一部分以精神为元素的作者思想的流露,我们在洞察他们每一次握笔的方式之前,就已经开始了对他们的了解。有些人不一样,在他们要写出一本书的时候,并没有真正的写作目的,他们的书的意思大多是别人的,也就是说,我们在这样的一些书中找不到作为个体心灵史中的作者自己,他们没有独立的观察和思考,因此,他们大抵是不需要若有所思地写出一个后记的。4 Y: ]/ |  s. d( i, K9 `
谁能像博尔赫斯一样在前言里就大胆地表示自己的意思,他说,“首先,我把自己看成一个读者,其次是一个诗人,然后才是一个散文作家。”然后我就看到王家新在他的新书里自语,他说,“也许再过几天,这部文集就要交付出版了,我说不出是轻松还是惶惑。我只感到世界仍在我的理解之外。”
3 U+ ~  ]& Z5 f4 z& z) w我相信这是真的王家新,我还相信他在写出这段话之时与我有过一次对话。排除掉因为我对打到手机上的长途电话本能的恐惧(我上月的手机话费已经超出了一千元大洋),不能排除的是对一些误接电话追悔莫及的更大的恐惧,因为,也许就此错过了这些对话将要对我造成的心灵愉悦。但是,在我关掉一个北京长途并不安了整个下午以后,意外地在晚上再次接到了这个电话。从王家新讪讪的口语里,我获知了一个诗人现在的生活面貌,他要申报职称,他要乔迁新居,他要时时想念大洋彼岸的儿子岸岸,他还要在这些夹缝中完成对一本已经完成的书的整理出版。% ~. r) V3 k5 y' K
就这样,我目睹并“参与”了一本书的诞生过程,我这样说的另外一个原由,是因为王家新的诗学随笔一直就在我关心的范围,这些篇什,我只有少量没有读到,我如此地关注一个诗人的“酒后臆语”,连我自己都不可思议。2 N& a, P* C# ~
王家新早年的诗学随笔集《人与世界的相遇》曾一度伴随我走完一个阶段的诗歌生活。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这本薄薄的册子和《巴比伦彩票》是我行者生涯中的伴枕。在路上,我得以见到王家新与莫里亚克、斯宾诺塞、庄子、海德格尔、勃莱、默温、博尔赫斯、博纳富瓦、辛普森、叶维廉、董继平、张枣等人的“会面”和“交谈”,我感到一种诗歌生活在他的脚下得到广博的延伸。那个时代的诗人普遍如王家新一样具有空前的激情,而少有类似于王家新的理智,尤其是对诗歌本身的理智。后来又读到了他的《夜莺在它自己的时代》、《对隐秘的热情》,这让我对一位被一个阶段的人们一再误解的真正的诗人有了一个完整的认知和理解。
/ ~2 x" y- Y- b) Q: k0 e《没有英雄的诗》是一个清醒者的说梦。作者王家新一直以来都会成为一些想要打破这个时代少得可怜的理想主义的玩世不恭者打击的对象,我这样来看一个诗人的际遇,在他的生活和写作中,当他的理想及为了理想所付出的经历,被人们一再诋毁的时候,我感到做回一个在理想中的纯粹诗人的巨大困难。' y: v) V7 y- S7 V
当我重读这些篇章,有一种东西在逼迫我去思考一些问题,其中一个是:一个诗人与诗歌理论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我意识到,同样是文学,诗人与小说家在对待这个问题的态度上是不一样的。小说家如像余华一样,他们细心地研究小说的技术,他们与布尔加科夫、福克纳、曹雪芹、卡夫卡、川端康成、博尔赫斯、欧?亨利的“交流”,获取的更多是区别于理论家的、小说家的理智。而诗人在诗歌理论中是无法得到类似的经验的,因为,诗歌需要激情,诗歌状态中的诗人并没有更多的理论,它们或许就是一些若隐若现的影子,这个影子不能过大,也不能过小,它需要恰到好处。所以我理解了王家新在该书后记里面的自述:“多年来我在写诗的同时一直注重对我所关注的一些诗学问题和写作问题进行探讨,这就像拉琴的人有时忍不住要在钢琴前乱弹一气一样;过去我希望这两者之间能够形成一种对话或协奏关系,现在我意识到它们到底是两个不同的写作领域,虽然它们在暗中仍有一种连接。对一个诗人而言,理论的诱惑中总是包含着某种危险。”
# h. \) w1 L- h% Y7 R8 `这样说来,王家新在这本书中不是一个诗人?我所理解的这个时候的王家新的确不是一个诗人,他同时也并非理论家,他在这种写作中是感性的也是理性的,他的感性既不同于诗人王家新,也不同于任何一个严格意义上的理论家。但是,当拉琴的王家新抚摩琴键的时候,我们还是会心地看到他依然是一个正在演奏钢琴曲的小提琴手,一个在另外一种创造状态中的小提琴手。我同时从这些篇章——从《文学中的晚年》中看到了诗人的感恩,从《从一场濛濛细雨开始》看到了诗歌的流亡,从《〈荒原〉第八行》看到了诗歌精神和对秘密的技术的追求,从全书看到了这个时代里的一个诗人力图保持清洁的文学精神的悲壮。因此,相反我会忽略掉那些对于诗歌技术的分析,因为,我发现了一个诗人内心的轻松和沉重,我发现它们并接近于理解它们。
5 h9 V6 q' k1 J( f+ G& E至于用其中的一篇文章《没有英雄的诗》作为书名,王家新在后记里面有这样的表述,“我之所以忍不住再次借用它作为书名,是因为它照亮了我对今天这个时代的诗歌的认识,是因为这样的命名,仍在指向一种和我们自己的写作及诗学实践深刻相关的话语”。我忽然明白了一个严肃的诗人如王家新一样地对打破和建构、探索及整合的严肃态度,在一个没有诗歌英雄的时代,诗歌的罗盘也许正在悄悄朝向和逼近真正的诗人自己。: f% m$ T; ?- z9 ?/ O- p% F'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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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9.23 于重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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