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丝只是一个农家的女孩子,但她非常漂亮,脸上的水色是桃红的,辫子是又黑又亮,胸部是饱满的,笑起来有二个迷人的小酒窝。
% i" O/ T! m4 ~( _- J9 G! s 柔丝,是她爹给她取的名字,因为她爹是个裁缝,第一次抱着自己的女儿时,他就觉得这个女孩儿,真是如水做一般,皮肤滑如丝绸,于是柔丝成了他心中最贴心的衣料。' _. j% ]# h6 i' s5 S) D
柔丝她爹为别人做了半辈子的衣裳,那把尺子也不知留下了多少人的影子。把一个黄口稚儿量成了一个七尺男儿,多少如花女子在他的尺下慢慢韶华流逝。岁月也如一件衣裳,从新到旧,从生到死。
$ }; k, m0 A+ n: S# |1 R9 e 天还刚刚亮,柔丝就轻手轻脚地起了床,然后又轻轻地带上门。她喜欢在清早的时候,到外面去割点草,来喂她养的二只小兔子。等兔毛长长了,剪下来,可以拿到集上去给爹换点酒喝。
$ q7 ?2 K6 Q2 T- H 当她站在院中时,柔丝的心中突然痛了一下,昨天满树绯红的杏花,今天就成了一地的落红。她慢慢地蹲下,捡了一片起来,心中湿湿的感觉又涌了上来,而且渗着点点的红。抬头看了一眼天,第一缕阳光正从树缝间投射过来,柔丝忽然恍惚起来,或许本来就是这样,起风了,下雨了,花就会落,她也如那杏花而已。
, V- c9 l9 r3 |% K6 S 村后的小溪边,柔丝把脚放在了溪水中,有点凉凉的,偶尔有小鱼游过来,嘬着柔丝细白的小腿。麻麻的。
# j! `1 X6 u5 L5 G. _清爽的风吹了过来,拂起了四周草丛中星星点点的紫云英。柔丝叹了口气,把腿从水中抬了出来。突然听得一阵叫声:“你别动!!”
. a; k5 b* ~& P 柔丝疑惑地转过头去,她看到了一个青年男子,正拿着镜头对着她。那男人在石头上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对着柔丝露出了洁白的牙齿:“你好,我是摄影爱好者,刚才抓了你几个镜头,你真是很漂亮。”, z/ |6 v# u9 a F; h- Y; U q/ U) {
柔丝用手指指了指他的摄影机,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然后红着脸笑了。5 @* V+ a; r6 l! M& M, i* m
“我是T市C公司工作的,我叫李志高,平时喜欢摄形,这次趁着假期到乡村拍点照片,刚才看见你坐在石头上,真是很美,就忍不住拍了下来。希望你不要介意。”李志高在她的旁边坐了下来,然后在口袋中掏出了一张名片给她。! J$ m$ z; |2 s) z* j# d% A& b
柔丝羞怯地挪了挪身子,笑着说:“那我就进了你的机子了?”李志高楞了一楞,哈哈大笑起来:“是的,你进了我的机子了,跑不了了。”说完立即顿了口。因为他看到了柔丝更红的脸,感觉自己过于唐突了。也不自然的搔了搔头。
: |9 i1 L: t, M V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李志高问。9 x y' j) Z) L0 ~. j: J7 H
“柔丝。”柔丝低着头说,声音轻如蚊子。
3 S* x& T7 E$ h& b$ s" t “柔丝?好名字,象你的人。”李志高赞赏地看着她:“今天可不可以请你当我的模特,你象一块未经雕刻的美玉。”看着她疑惑的眼神,李志高忙不迭的加了一句:“我可以给你酬金的。”4 H! L9 j2 l6 V: a- j
柔丝看着他期待的眼神,竟神使鬼差的说了一句:“你爱照就照吧,不过,我要回家跟我爹说一声。”8 N; x' W- p* E' e0 t
柔丝爹看着女儿领回来的青年男子,忙招呼,坐坐。他今天才发现女儿和往日有所不同,但他却说不上来。李志高也礼貌地欠身,老伯好。并向他说明了来意。& T5 x- x1 h/ }' c/ K# J/ i9 Z
柔丝爹的话在咽喉间滚了几滚,还是咽了下去。他看着女儿变得亮晶的眼睛,他就什么反对的意见也说不出来了,就点了点头。
( g) B7 n, L3 j A, M 柔丝看到她爹点头,赶紧扭身对着李志高说:“哎,李......同志,你等一下我,我绞一下刘海成嘛?好象太长了。”
+ }$ M7 g) N3 D& g( w 李志高笑着说:“好好!”1 N& f0 U$ I3 D' w: \
一会柔丝进房间拿了一面小圆镜和剪刀出来,然后坐在桌边,剪了一剪刀,然后咪着眼睛问:“爹,这样好看了吗?”柔丝爹说:“柔丝总是漂亮的。”
" U$ f+ l/ X/ h2 L7 k, b9 Y 柔丝放下剪刀,张开眼睛不依不饶的样子说:“爹就会乱哄人。”说罢,又咪起了眼睛,拿起了剪刀,她透过头发缝看了一眼李志高,脸又红了。+ L( Y1 S W$ v. _) Y& L. a/ [8 j9 h
小溪边,李志高一边帮她拍照,一边啧啧称赞她,说她可以上画报,柔丝的心中模糊地笑着,她好象看到了,自己的画报,连村子中也家家挂上了。1 l/ W) y8 `, A+ r
晚上的时候,李志高要告别了。柔丝的心中好象涨着一条甜蜜而欢快的大河,她的眼睛中也充满了期待。她指了指摄影机:“我都在里面了?”李志高也笑了起来:“是的,你都在里面了。待这些照片洗出来,我一定先寄一些给你看。”
8 P5 L2 o" i( x9 \8 S" B 柔丝又抿嘴笑了,慢慢地把李志高的笑脸关上门上。
% _; X! `0 z; O 接下来的日子,是期盼的日子,柔丝常站在那颗杏树下伸头张望,可是更多的是失落。她的寂寞就在这旷无人烟的世界中疯长,然后花开花落,从浓郁到萧黄,果子一颗颗的掉下来,如她心中的泪。. ^+ F! o8 Q+ u( `3 }
有时,她还是会提着竹篮子到小溪边割草。但更多的时候是坐在溪边发呆,那些鱼儿也好象知道了她的心事,只是围着她细白的腿转,不再来嘬她,柔丝总会叹叹气,然后提着一个空篮子,赤着脚回家。
+ f$ h; U" g; G/ D0 T3 C柔丝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一天他笑咪咪地把柔丝叫到房中。给她一个包袄,柔丝打开一看,是一件绸缎的嫁衣,大红的,上面绣着龙凤。柔丝爹抚着那花纹,手有点粗,把丝都扎起来了。他笑着对柔丝说:“丫头,这是我花了十几天时间为你做的一件嫁衣,回头村上的张婶会带个小伙子给你瞧瞧,人家可也是文化人,高小毕业呢,如你看中了,你们再谈谈,你真要是穿上这件衣服的话,你会是村上最美的姑娘。”
/ u1 f" y+ \/ V+ W9 ?, F5 b柔丝接过衣服,默默地转身,把衣服放在了箱子里。 j- O4 M) u, ?2 f8 M0 i6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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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柔丝还是象往常一样,到溪边去洗脚,去割草。她爹也还是日复一日的帮别人做着衣裳,量来量去,高矮胖瘦,岁月是新衣裳,岁月是旧衣裳。3 i6 h) a& b* ~( ~+ N
村里还是静静的,每天在雾霭中伸起炊烟来,在星星伸起时,响起狗吠来。$ T3 x& Q9 ^% v1 {8 \- }
又一个春天,雨沙沙地轻扣着窗棂。柔丝的心又痛了一下,她好象清醒过来了。原来以前的胡思乱想,是多么的可笑呀。推开窗,院中的杏花还是一树绯红,她不禁笑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