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星

紫陌飘尘 · 发表于 2007-3-4 07:30:36

文/水盼兰情

浩瀚的夜空中，我们是两颗寒星，永远有距离，永远孤独，永远遥遥对望。
———题记

　多年前一个寒冷的冬天，我在网吧认识一个叫寒星的小男生网友。

　　快过年了，我去银行办事，银行排成了长长的队，我等在队伍后面，总于不耐烦了，出了银行，我看到了一个叫蓝色沸点的网吧，神使鬼差的，我就走了进去。

　　那时是寒假，网吧中乱哄哄的，机上大多是学生模样的人，坐在了13号机上，我发现自己到这个地方来玩真不是什么好举动，旁边一台机上的一个小女生，描眉画眼的，抽着烟，在语音中唱歌，晃着腿，还不时喝口啤酒，那声音象鸡叫一样，听着让人恶心。

　　打开QQ，发现一个朋友也没有在，也是，大过年的了，谁都忙得要死。

　　一个消息发过来，请求通过，我一看网名，叫寒星，也是江苏人，很巧，那时我在QQ上的网名也叫寒星。

　　我是一向不愿意和小朋友聊天的，于是我问对方的年纪，他说：二十，我大笑：拜托，我三十岁了，我们会有代沟的，而且不和小朋友聊是我的原则。

　　其实，年龄不一定是问题，你可以告诉我些社会上的事情，我也可以让你重温一下校园的温馨生活呀，他说。

　　我笑了，这个孩子到是蛮会说话，反正闲着，聊就聊一会吧。
　　于是他开始查我户口：我们都是江苏人，不知你在哪个城市？

　　我那天也蛮有耐心的，说了我住的城市，他打了一个大大的惊叹号和一个笑脸：你不觉得我们有缘吗？在同一个城市，而且用一样的网名。

　　呵呵，我也只是笑笑：你为什么用寒星个网名？我问，他说：寒星是深邃的天空中的眼睛。这孩子到是说话蛮有修养，我想。

　　你也在网吧上网？我在市中心的蓝色沸点，不要告诉我你也在这里上网吧？他说。
　　我一楞，随即笑了起来，发信息过去：我就在蓝色沸点，怎么着？偶倒！！！他作晕倒状，天哪，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巧的事情。告诉我，你在哪台机？太多的巧合，驱使了我的好奇心：我在13号，你呢？偶再晕倒！！！！我在15号！！！哈哈哈。

　　我回过头去，看到一张年轻的脸，羞涩的眼光匆匆闪过，我在心中笑着，世事总是很巧，巧得都有点让人难以置信。

　　我一看时间不早了，我有事要办，就向他告别下线了，走到吧台，结帐的地方，看到他匆匆地跟了出来，我才仔细看清了他的人，个子很高，皮肤黑黑的，一脸的阳光和帅气，穿着白色的阿迪达斯运动服，耐克球鞋。看样子，生活的环境很好。

　　凭着直觉，他在和他的朋友们说话的时候，他在偷偷地看我。

　　过后我也就忘了这件事，有一阵子没上网后打开QQ，发现了他的很多留言。
　　寒星，怎么这么久不来上网？
　　寒星，这个星期天我在网吧上了一天的网，去没看到你来，失望。
　　寒星，我是学校篮球队的队长，这次比赛我赢了市队呢，我太高兴了。
　　寒星，我昨天在街上看到一个人很象你。
　　寒星，怎么你总不上网，我只想和你聊聊天，那次聊天很快乐。
　　寒星，你知道嘛，人总给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占据了心，那种滋味很难受。我总是一句也不回，全部删除掉。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我们遇到也就聊聊，我也知道了他的一些状况，父母都是我们本地的名人，他是个读大一的男生。时间一久，我发现这个孩子不但人长得帅，球打得好，而且很有才华。说话心思慎密，不象一个二十岁的大学生。他总叫我兰姐。

　　有一次，在聊天时，他突然问起：兰姐，你是个难得的女人，漂亮率真，而且还善良，如果你还没有结婚，而我再大点，你会不会考虑我做你男朋友？我装傻子似的扁他：臭小子，活得不耐烦啦，如果你再说类似的话，我把你列入黑名单，网友也没得做，然后到你家和你父母开个家庭会。然后我很严肃地对他说：你是学生，重要的是学习，一些事情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我们只是网友，你不要乱想。他马上说：你这女人怎么一点幽默感也没有呢，我开玩笑的。但我是个女人，我明白了些什么，在他的世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我知道我们真是网友也没得做了，我不想给他任何的假象，于是，我不再上QQ，上了也是隐身，我可不想残害中华幼苗。

　　他总是网上留言：寒星，不要误会，我有些话是开玩笑的，你知道我从没个正经。
寒星，就要开学了，你的头像怎么总是黑白的呀？
　　难道我们真得连朋友也没得做？
　　寒星，最近家中发生了一些事，我很难过。
　　寒星，我还可以和你聊聊嘛，我快要疯了，
　　寒星，拜托你出现好不好？

　　一天我从公司回家，天已经很晚了，经过路口，我看到了他，他就在那站着，象个雕像，风吹着他乱乱的头发，全身已没有从前桀傲的朝气，眼睛中流出的全是怒气和怨恨，还有点落寞和无助。他就这么定定地看着我。

　　我尴尬笑着，迎上去，调侃的口气，小家伙，怎么啦，给父母训啦，呵呵。
兰姐，我能不能和你聊聊，就一会，你是目前我在这世上唯一信任的人了，我不会太久的，我很难受，我快疯了。

　　我迟疑了一下，直觉这个孩子身上发生了些事，而且是让他颓废让他消沉的事。
　　于是我们去了一家咖啡馆。里面很静雅，时间还早，喝咖啡的人也不多，我们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正放着王菲的歌，如泣如诉，在这寒冷的冬天的傍晚，让人觉得心中也冷冷的。

　　我也帮他叫了杯咖啡，二人就这么坐着，沉默着，我忽然一句话也问不出来，我看到他双手紧紧地捧着咖啡杯，每个关节都因用力而泛白，他就这么低着头，脖子上象带了一个沉重的枷锁。全没了印象中的自信和张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既然把我当成朋友，不妨说出来，心里会好受些。

　　他还是无语。但我分明看到了咖啡杯中荡起了二个泪涟。手指在颤抖，他抬起头，我接确到了他痛苦的眼睛，和因痛苦而变形的脸，眼神中透出来的目光全是怨恨。我震惊着，但说不出一句话来，我平时的伶牙俐齿全不见了。

　　你知道吗？我不知道这世上我还能相信谁。他说：我不敢回家，不敢面对父母，我感到恶心，为什么世上最丑陋的事会发生在我家。

　　从他语无论次，断断续续的叙说中，我听明白了大概，某日，他无意中撞见他的父亲和他的亲阿姨搂在一起。

　　看着这个给挫败感严重打击的男孩子，我知道任何哲理明智的劝告，在他受的伤疼面前显示得那么苍白无力。我看到了一个伤口，他将他最疼的伤口给我看了，可见他对我的信任。我很想伸出手去，握一下他的手，但我还是缩了回来，我发现我有太多所谓的妗持。咖啡杯的雾气也吞湿了我的眼睛。

　　有些事情，它只消一个镜头，就会破坏一个人的一天，一年，甚至一生，而他父亲，是谋杀他的凶手，为此那个伤口会让他疼上一生。让他自我设障。忧郁一生。

　　从咖啡馆出来，天更冷了，望着他的背影，那么的落寞，那么的孤独，那么的萧瑟，越走越远。

　　大人的言行总是子女的榜样，总是影响着子女的思想和情感。可他那个道德放纵的父亲怎么没能明白这点呢？我要马上回家，躲进温暖的被窝，给我儿子讲一个美丽的童话故事。

　　自此，我在网上就再也没有看到他，只收到他发来的邮件，他说他找了一个女朋友，是个孤儿，在外地打工，她不美也不可爱，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但有一点，他说他现在的女朋友和我一样是个很善良的人。她和他已经同居了，而且打掉了二个孩子。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用他的反叛来和他的父母做无声的抗议，或许他只是想堕落。把自己的心灵封闭起来，自暴自弃地让这个秘密纠缠撕毁他的人生。

　　有时，我在社交场合遇到他们衣冠楚楚的父母，突然很卑视他们，虚伪地装着一对恩爱夫妻。华衣后面包着是一颗怎样丑陋的心。

　　我也一直希望再见到那个男孩子，再请他喝一次咖啡，并真诚地对他说：既然无法逃避，你要勇敢面对，我愿当你真正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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