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渐紧,夜阑更深,案上躺着的是这本张爱玲的《半生缘》。在这样的夜色里再次反复读来,竟咀嚼出道不尽的惆怅伤怀。 而心情也如同窗外淅沥的秋雨,有莫名的空寂与萧瑟一点一点漫上来,挥之不去却又无法捕捉,转眼间,在心头泛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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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J, v; `" ]8 V! ?' n是不是所有感人的爱情故事都有着悲剧的结尾?人生到处,雪泥鸿爪。我们将粉红穿成苍白,感动存于桩桩往事,而事实上多年以前的刻骨铭心都已是昨日黄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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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曼桢)一直知道的。是她说的,他们回不去了,他(世钧)现在才明白为什么今天老是那么迷惘,他是跟时间在挣扎。从前最后一次见面,至少是突如其来的,没有诀别。今天从这里走出去,却是永别了,清清楚楚,就跟死了的一样。”反复读着这段话,有泪滴落。原来生离永远是比死别来得惨痛揪心的。1 g* p) u1 O! n: \5 f& U"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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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张爱玲写此文是和胡兰成分手之后,所以我想这其中多少是有张爱玲的影子的。张爱玲曾说:“女人应当天真一点,男人应该有经验一些。”不知道这是不是对她自己选择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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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0 e! o4 ^" B# r5 \7 \: \ P我们知道,胡兰成和张结婚前已有妻室,从政治身份来说,胡又是汉*。除了张以外,胡兰成还有好几个女人,他似乎对每一个女人都很用情,但每次都用情不专。在他的沾沾自喜文过饰非的后面,看到的不过是他对感情的轻薄。想那张爱玲是何等清明透彻的人,她的文字有洞明世事的苍凉与世故,却还是嫁于了胡兰成。其实后人是很难用“值”与“不值”去评判的,若拂去张爱玲身上才女的光环,把她还原成一个现实里的女子,却不难懂得她甘愿此生为伊人负累的缘由了。2 d, y9 B4 Z8 D. p( q* @
5 d* o2 |5 g, f4 {胡兰成说过,“张爱玲是民国世界的临水照花人。”身为女人,世人或者看到的是她的才情,她的美貌,而只这一句,就知道胡兰成是张的解语人。一个女人,她的穿戴可以俗不可耐,但是对爱情的向往和浪漫却时时藏于心底,张自不例外。女人对于她真正所爱的人是愿意背负一生的苦痛的,这方面表现的坚强、忍耐、执着甚至会远远超过她自己的想象,想来张这个心纯如水的孩子似的女人,遇到了懂得她的人和文的知音,所以纵有千般委屈,受尽伤害直至后半生飘零寂寞却终不发一句恶声。% t& T0 M! O9 Q1 _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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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只是萎谢了”。在看清楚结局的时候,张爱玲也不过这样轻轻喟叹一句。张胡的婚姻背景颇似《倾城之恋》,聪明如张,早借范柳原的口说过:“流苏,也许我对你会有一点真心。”而这一点“真心”也多么不可靠,“天长地久的一切都不可靠”,就是这样淡漠的惆怅,却还要说:“仅仅是一刹那的彻底谅解,然而这一刹那能够足够他们一起和谐的生活十年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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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d; o9 v9 D' [ x( G在《半生缘》中,张爱玲把世钧的家放在南京,南京是张家故居,张佩纶晚年的居所,很豪华,民国时被改为立法院,胡兰成去寻访时已烧成灰烬。除此之外,还因为那时胡兰成在南京工作,每月去上海几天,每次到上海先不回自己家,先去看张爱玲,进门第一句话是:“我回来了!”故而张爱玲把世钧的家放在南京,自是有她割舍不下的情意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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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_, @' ]" O& E即便分手后,张还是把新写剧本《不了情》《太太万岁》的30万元稿费寄给了胡。在《半生缘》之前的原稿《十八春》的结尾我们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张爱玲还是隐隐透露着内心隐秘的希望,她希望胡兰成的移爱仅仅是因为生活所迫,就象一系列阴差阳错的命运捉弄造成世钧与翠芝的婚姻,而他心里爱的仍只有曼桢一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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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r& d' U; o* V' N8 F6 ]2 v在真爱面前,张爱玲的这种无私与纯情,已经达到一个极至的境界,”因为懂得,所以慈悲”,对张这样一个懂得慈悲的人,只靠着曾经划过生命中的传奇,所以,胡兰成能成为张爱玲一生不变的爱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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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9 |+ k- ^- _$ @" i$ l掩卷,叹息,目光仍恋于时光深处。淡墨飘香里,依稀看见一位穿着古典斗篷样式大衣的女子,微笑着自泛黄的书卷中向我招手道别。静水流深般的平静,只留那一道眼波的流转,淡淡的眉弯,在我心中久久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