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是“黑”的轻 或 “惑”与“不惑”

深蓝

--------<私人生活>之题内题外


也许是窗外连连的雨水增添了内心的烦躁，也或者是工作上的受挫让我感受到了空间的压抑，我需要找些东西来安抚敏感的神经，于是我想到了阅读。抬头看着书柜里那一排排书册，多少时间里我就这样把她们荒废着。上前，眼睛随着手指的翻动将书名一个个掠过，陈染这个名字带给我几分触动，想起去年看过她的一本《凡墙都是门》，带着几分聊赖的心情，我取下了这本《私人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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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曾想到的是，翻开首页，我就被她的题为《灰色的代价》的代序吸引住了。

' o) [7 a6 t7 t/ R2 ?5 n3 ~0 r; i“灰色是尽管人生如梦不免悲观，不免晚景凄凉，但是力求活着的时候与命运和解，你依然有快乐的勇气；灰色是面临大的不公平时，那些小的不公平简直就是恩赐；灰色是在危机四伏的灾难面前，泰然处之的幽默；灰色是尽管如此，依然对生活说：是；灰色是恪守自己的同时，微笑着与对方握手言欢，甚至向你的“敌人”致敬；灰色是在险境中依然坚定，但并不急着赴汤蹈火，消灭自己，而是以守为进，迂回向前”……

从这段话中我仿佛是觉得自己悟到了点什么。可究竟是什么呢，这样仔细想时，却有点莫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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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8 C9 g. D% k1 M0 L, m我自问是个还算正直的人，可面对生活中看到的黑暗，有时心里明明有激流存在，却又迫于压力和无奈，于是我学会了控制,选择了沉默。我不知道这样的"灰"是属于一种境界一种处理问题的策略还是一种明哲保身的态度；在遭遇生活中的痛苦和不幸时，明明是无可奈何的应对，明明内心是想逃避，却装作坚强给自己发号施令与命运和解，这究竟是所谓的勇气还是虚伪？看着对面的小人，明明我是看不起，却出于种种顾虑伪装笑脸，敷衍了事，这究竟是妥协还是灰色的代价给予我的理由？我时时刻刻的说，对于权力、名声、财富这些表面的东西我并非十分的看重，而其实我的所做所为恰恰表示我是在意的。当这样打开内心分析自己时，我迷惑了。

对于作家和思考者来说，他们提起手中的笔描写苦难，呻吟和流血，他们借助文字，通过想象与眼下不如意的环境作较量和抗争，从而获得自救。文字形成后，或者身上的创痛也差不多痊愈，一切都在休养生息之后再重新开始。

0 H2 a, y* b% D: Z: N而作为普通人的我们呢？我想起陈染的《私人生活》里开篇里的第一句话：为了防止失声叫喊，我们哼唱和倾诉；为了逃避黑暗，我们闭上眼睛。按照这样的理解 ，我们的倾诉，亦是另一种形式的自救。一直以来，我们想逃避的通常是我们内心害怕的，不敢直面的，很大可能是我们不可彼及的一段心路历程。我们闭上眼睛，往往是因为我们明知在现实中不可逾越，内心里又希望能够到达目的，于是我们挣扎，以至于我们常常怀疑，哪一个是真实的我，哪一个又是我们真正想要的自我？我们明白自己需要通过一种媒介来到达我们想要到达的地方，而有那么一天，行走的途中，我们突然的发觉结果是离目的越来越远，于是我们又惊慌了，害怕了，继而为两边都不能到达的结果而痛苦。

这样的感受在我在《私人生活》里得到了具体的影像：倪拗拗这个纯净而灵秀的少女，因为父亲与母亲的矛盾，在家里处处感受着压抑感；在学校里受到的性侵犯、在好朋友伊秋家中偶然目睹了伊秋与西大望龌龊的身体交媾，少女性意识的被唤起，对伊南的暗恋乃至与禾寡妇带有明显同性恋倾向的交往，这一切的困扰牵扯着她，于是她试图从“私人生活”中解脱出来，但越是寻求解脱越是陷得更深。 在这里，陈染毫不隐晦地把一位青春女性的心理，经历、思考蜕变的成长过程通过自言自语的方式作了真实记录.这种看似一般的叙事中，其实是隐藏着某种东西的，我想这应该是成长的代价。 她告诉我们，倪拗拗经历的痛苦也是我们大家的痛苦，是在我们心中或多或少泛着波澜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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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染说，她很欣赏卡夫卡说过的那句话：“真正的道路是在一根绳索上，它不是绷紧在高处，而是贴近地面。它与其说是供人行走的，毋宁说是用来绊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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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顾自己的所为，回首自己的心路历程，诚如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拿自己作为标本一样，往往愈是深入的剖析自己，就会愈是痛苦——怎么自己竟是这样一个人呢？于是我又想，陈染那一句“保持内省的姿势，思悟作为一个个人的自身的价值”，应该是“灰色的代价”所得出的总结。不管我们现时在做什么，我们都需要时刻保持内省的姿势。或者“以退为进”或者“以守为攻”，首要的问题是明确你真正需要的目的地在哪里？你要明白，在你清理某些黑暗的东西的同时也许需要你作出某方面的牺牲，这些磨难，也许会让你偶时感到无措，但是你不会因此而失去完整的自我。相反，这些沉重的体验，将帮助我们从混沌、黑暗生存之地突围而出，找到每天生活的勇气，提供轻装上路的可能。

, ]8 Y4 C3 N7 C( o/ @3 |) N. b如此，我好象忽然又明白了陈染所说的，《私人生活》是她黑色的产物，而灰色的代价正是时间和经验。陈染说，“生活就是不断妥协的过程”。我说，接受，不等于屈服，忍耐，不代表麻木。精神的奴役缘自自身，别把自己看得过重了，简单就是幸福，简单就是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