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章

紫陌飘尘

楼头月在秦淮河边的茶楼中叫了一盘茴香豆和一坛女儿红，开始自斟自饮起来。


月是犹皓的圆月，一些小画舫在河道中徜徉着。靠着茶楼的阑干眺望而去，迷离朦胧，画舫上的灯影给秦淮河抹上了一层薄媚的胭脂，或许这些胭脂是烟花女子洗落的残妆，韶华易逝，总有诉不完的绵绵绮恨，双桨的打动，惊醒了婉转的凄恨。


茶楼下有一条九曲回廊，那些姑娘们轻移莲步，结伴而行。湿热的空气中，混合着脂粉的甜香，罗衣轻纱的香，茉莉花和白兰花的香。楼头月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斜倚着阑干探出半个头，笑咪咪地看着这些姑娘们经过，遇到恣色不错的，他就打个口哨。他的好友玉蝴蝶就说他是个痞子，可他总是自居是个风流而不下流的翩翩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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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楼中有父女俩在卖唱，那女儿才不过十四五岁，衣着朴素，声音到是很甜美。她唱着柳永的词，江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当她唱到羌管弄晴，菱歌泛夜时，楼头的目光呆住了。他发现了一个漂亮的女人，不，应该说是一个貌如天仙的女人。虽然只着素袂飘裳，但娇弱的身段给一根白纱带盈盈一握，却似细无一物，眉如远山，眸如秋星，肌肤似吹弹欲破。


( T+ @& d) W# @: |7 G) M. y9 z楼头月呆了，举到嘴边的酒忘了饮下，他此生见过各色各样的女人，比此女漂亮的也有，但此女却有一种令人不可逼视的气质。令人心神荡漾。但他还是叹了口气，跟在她身后的丫头提着个灯笼，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春字，不用多说，此女大约就是春红楼新的头牌冷清秋了。


8 T( z% X# P9 g6 {" R! _0 ~8 H2 T杨枝绿柳下的彩舫有一些停靠了岸，明明灭灭的灯光随着船儿晃动着，丝弦声就这么响了起来，有点明媚，但更有点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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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头月饮下最后一杯酒，然后向春红楼走去，他想见见这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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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6 S4 I- o: T' C2 W7 b春红楼并不是妓院，但这里也有酒喝，还有许多漂亮的女人，给了银子，还可以让那些女人陪着喝酒，温香软玉相伴，那种滋味是家中的婆娘一辈子都给不了的。所以这里的生意特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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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6 i6 t5 n8 `楼头月还是叫了酒，他除了漂亮的女人，最喜欢的还是酒，自从他三年前封刀退隐江湖后，他才发现，自由自在的，每天喝喝酒，听听小曲，不用再干杀人赚钱的日子，真是很惬意。他很富有，富有到他自己也不记得有多少财产。所以他每次来这里，总是出手很大方，春红楼的妈妈也视他为财神爷一般。


0 E6 z( `, s- A7 M“啊呀呀，楼公子呀，你好久没有来捧我的场啦，你知道，小红和小翠她们为你快要得相思病啦。”妈妈装模作样地挥着手绢招呼楼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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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0 m; O# h. k$ [楼头月也不答话，只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刚放到了酒桌上。妈妈已伸手抢过，藏到了袖子中，一边回头对着楼上大声地喊：“冷清秋，我们秦淮河第一翩翩公子来啦，你下来陪楼公子喝几杯。话音刚落，衣袂飘动，隐着阵阵暗香，就见刚才在河边见到的女子款款下楼而来。她看到楼头月，轻启朱唇，微微一笑，露出二个小小的酒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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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头月作样咳嗽几声，他不自在时，就会做这个习惯动作。而他，也是生平第一次为一个女人而不自在，想当年，他面对着在他身前倒下的敌人，他都没有眨一下眼，而今天，他的心却怦怦乱跳着。


3 T4 `1 l* K' k冷清秋拂了一下衣袖，微笑着在他的面前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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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头月笑道：“冷姑娘镇定自如，想必也见过世面，要知道很多人都怕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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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清秋凑近脸，还是笑咪咪地说：“我知道你不会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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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头月的笑意也更深了：“我不高兴时美女也会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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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H5 Z+ t. I+ @# J“你不会，因为你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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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楼头月朗声笑了起来。

欲知楼头月和冷清秋会发生一些什么样的故事，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