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念于江湖

紫陌飘尘

拔刀，收刀。不知已经重复做了多少次。汗已如雨洒。师傅犀利的眼神冷冷地在我脸上掠过。我心中一凛，挺了挺腰杆，但还是不停地喘气。再一次拔刀之际，意识已有点模糊，耳边师傅的喝骂声也如同浸在水中，一波一波地荡开来。“咣当”一声，手中的刀已给师傅打落。斜落在桂花树丛中，细细的桂花如木犀般飘落，幽幽的芷香四散溢开。

   我定定地看着他，然后默默地捡起刀，接着练了起来。

   我的记忆中没有什么东西，唯一认识的人也就是师傅，他是一个沉默而又怪癖的人，比我大十几岁，偶尔他开心的时候，会抚着我的头叫我小芦花。他说，我是他从江边芦苇丛中捡来的孩子。每次跟着他到市镇上去，经过江边那滩芦苇的时候，我总会幻想我会不会遇到生我的父母，或许他们是渔民，或许他们是因相爱而不能在一起的情侣。因为没法生活，他们丢弃了我。

  芦苇荡很美，夏天时，青郁的一大片，沿着江岸蜿蜒起伏，临靠水的一片，总是爬满了小螃蟹，二只野鸭子走过，惊起一阵沙沙的爬行声。冬天时，似雪的芦花已被秋风带走，满眼的萧瑟和凄凉，这时候，我总会鼻酸，为这四季的迁移，和人生的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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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时候，师傅就会骂我，因为我们是杀手，作为一个杀手，是不能有怜惜之情的。而我，总会以沉默来反抗他。这一次，我又如此的对他漠视，似乎真的激怒了他，他挥手就给我几鞭子，疼痛火辣辣地从身上烧到心中，我还是做着拔刀，收刀，终于，他叹了一口气，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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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9 I5 L2 ~6 s* K    第二天，他给我送来一件道童的衣服，说是要到镇上陈宅中去做法事，我接过衣服，其实心中明白，我们只是去杀人，杀陈宅的主人，然后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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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我们就住在了陈宅。虫儿低了吟唱，透过窗子，只看到月影移墙。一切静静的，该是簪菊黄，兰佩紫的季节了吧？但我好象只闻到了血腥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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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5 Q+ _; s& J+ |4 h- K* K+ }9 [     “你是谁？”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散着长发，捡起掉在地上的梳子，然后看到一张羞涩而年轻的脸。我知道他是陈府的公子，一个不经世事，饱读诗书的尊贵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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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I: W: I  y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又用惊讶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我的道服。

      我微笑了一下，然后又开始梳起我的长发，他也笑了，说道：“我帮你打洗脸水。你也起得好早。”

4 @  F2 F7 E" O# q# V      一股冷冷的寒气，直逼我的后背，我看到了师傅冰冷的目光，我转过头，径自向里面走去。

: f+ O  h6 B  Z0 ]    善良的背后是武装的残忍，一切自有定数。当刀刺进别人的胸口时，我有几秒的迟疑，看着殷红的血顺着刀柄慢慢地流淌，滴到地上的还有我的眼泪。还有那陈公子的眼泪，水倾于土，一会便慢慢干涸，如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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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此，我便是个无心的人，冷漠，无情。我每天做的事，还是拔刀，收刀。只是坐在江边的时候，似乎，有一滴泪，湿了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