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我是个极让人费心的孩子,曾有时几次走丢的经历,幸亏每次都会遇到好人把我送回家。# e( w3 s" K. S' H
妈妈一直说我是个善良的孩子,但缺乏观察力和判断力。直到现在,我仍然傻里傻气的,总是太感性,总是被一些事物触动心中最柔软的部分。4 p5 e) X/ z- d9 a* Z
那年是我十二岁,因为父母的原因,我要到外婆家去住一阵子。外婆家在一个小镇上,到外婆家时要经过一个窄窄的铺着青石板的街道,二边有着亭台楼阁风格的木楼,古朴的木楼,给人一种历史沉甸的味道,外婆家就在街尾。
, H. C3 n3 g8 ^& S" ?- e 一到早上,这里就有着一种温馨的气息,生炉子的白烟,爆炒油锅的味道,收音机中吴音侬语的锡剧,婆娘们吆喝小孩子的声音,构成了一副美丽的画面。
' W5 [! |* z) e# V4 s" v 外婆的邻居家有个女孩,大大的眼睛,白里透红的肌肤,有着一个很雅致的名字”依琳“。小孩子的友谊总哪么清澄而又奇怪,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们互相微微的一笑,就成了能拉着手说许多小秘密的好朋友。
' E9 {1 ]* V1 j/ p: V7 \ 离开了父母,总感觉很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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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和依琳做了许多调皮捣蛋的事,有一次和依琳去镇外的野地玩,我们沾沾自喜的用玻璃瓶子捉了条有四条腿,一条短尾巴的小动物,我们称之为“壁虎”,但回到家后,经大人们考证,哪只是一条四脚蛇的幼蛇,我居然用手把它捉进了瓶子里。没给咬到已是万幸。# F. {; i) F0 y) [8 j
外婆吓得要命,怕我们出意外,就不准我们再到处野。
7 f8 O% C3 s q( ~9 e2 B2 J8 E 但是小孩子的心总是那么渴望放飞和自由,总是那么的贪玩。
" J' _! K2 s' H; Z 那时已是初夏,正是江南养蚕的季节,白白的,软软的小蚕是那么的可爱,晚上睡觉也能听到它们嚼桑叶的沙沙的声音。但令我们最感兴趣的还是那些紫红的桑果。6 }' s" ]3 {& G6 `6 V1 p
在依琳游说下,我们去采桑果,躲在葱绿的桑叶底下,静静的没有一个人,心中被兴奋的感觉胀满着。初升的太阳从叶子的隙缝中射到依琳的脸上,和脸上的茸毛形成了一个金黄的光圈。
$ d& n I4 S, V$ F- y- @$ b; O9 b 我躲在桑叶底下贪婪的品尝着我第一次尝到的美味,直到甜甜的桑汁把嘴唇染红。7 p+ }. n; l$ h* @
突然依琳叫了起来:”不好了,你的脸上让毛毛虫蛰了好多的红包包。“$ m N3 Q! V; [
5 ^$ m( h$ T2 w* M, a! R这下惨了,我忘了外婆的告戒,回家肯定会给外婆责骂。+ ]: ]9 J! _ v1 R& H$ `- D) `8 T
于是二个人商量了好久,也想不出了所以然来。第一次不敢面对自己对大人的食言。5 \1 N% [& O. } p
撒谎也撒不成,因为我的脸就是罪证,还有我头上勾在桑枝上的一个蝴蝶结。1 J1 \% F S* L
最后我们决定不回家,并约好回家留言后在镇外有个断墙的地方见面,(人家以前折房子不知就留了那道墙) @1 B+ v; w2 l
已经是午后,那时一切感觉都是崭新的,自己都觉得不象自己了,空气中也荡漾着新鲜的气味,我也为自己的反判而感到快意和自喜。
- {! J' i+ X, r# f0 {2 O 我在站在断墙前面,极目望去,一片晴烟朦胧,刚刚收割完的麦田里,飘着麦秸的香味道,田埂上,蒲公英的飞絮,紫色的小花,翩飞的蝴蝶,田埂外还有一大片蚕豆的秧梗,上面也是果实累累,看了让人心中感觉到舒服和感动。
- f- i" s+ i# G8 x# I 风吹了过来,吹起了我的裙角,也象一只翻飞的蝴蝶。我在草地上躺了下来,头顶是湛蓝的天空,几朵白云飘浮不定,我的思绪也随着飘渺起来) u' p& P \+ g7 L- M9 a
0 ]% m/ ]2 C7 e2 ^4 D我居然就在草丛中睡着了。
0 j! Z9 F2 _+ P+ ]* h) V$ N0 }3 k) \# A 等着醒来时,已是薄暮黄昏,风也凉了下来,断墙的残败和灰暗的天空形成了一种静谥而又鬼魅的气氛。& R; o6 g: Y6 a- ~1 ~
我的心突然揪紧起来,恐惧感慢慢袭来,就是像一场火,燃烧的时候只感到张狂和快意,而烧过之后,只能自己审视那片焦土。
2 \. T% }0 ]$ c( c& N 随着天色的越来越暗,我就越来越恐惧。突然墙的另一边响起了蟋蟋的声音,我的神经又紧崩起来,但分明是有声音在向我这边移动,我的心也随之沉向无底的深渊,只是惊恐无助的任由它往下沉,我的思想也疯狂的转动着:人?:或许是真有鬼?所有荒诞的念头都想了起来。# ]' p- j" y0 m. d! Z
我这才感觉到后悔,后悔这么的调皮和任性。
1 x5 m6 h) a' G- j 就在那个声音接触到我身体近距离时,我下意识的捂住了眼睛,“啊~~~~~~~~”$ N6 z( h4 q+ ^( Q$ ~* [7 x- e
“啊~~~~~”。怎么?有二个声音在尖叫?" k, m( e1 @: B5 o" B
我慢慢的移开的手指,从隙缝中看去:是依琳!惊恐也同样写在她的脸上。! H$ i& ] i9 m; P% x3 M
! B4 A/ S2 M( Q I. P* j你~~~~”,“你~~~~~~~”,我们用手指着对方,但说不出一句话来。# U6 V/ N9 C" C8 j
“哈~~~~”,“哈~~~~~~~”,随即我们就爆笑起来,或许是为我们“劫后余生“的感觉和这个荒诞和事情:(依琳就在墙的另一边等我,因我睡着了。没发现我)
6 e7 J2 q' R5 ^6 u ^+ ` “我们回家吧,我们认错去?”,“恩”。$ \8 T5 m0 \( Z) h" O& }. g6 L
就这样,我们踏着朦胧的星辉向家走去。
0 v T6 N4 X& u+ a0 s 没走多远,就听到外婆的喊声,还有许多吵闹的声音,他们找来了。外婆一看到我就把我紧紧的搂在怀中,口中不住的唠叨着:“乖囡,总算找到你们了,总算找到了。“我强忍着泪水,脸通红(可能是给毛毛虫咬得红肿),外婆疼惜的喊:”乖囡,不要这样,要哭就哭吧,都是处婆不好。“
- U3 T0 q4 ?$ j4 ~ 就是那句“不要这样”,索引出了我所有的泪水,直到哭到外婆的那件兰布对襟小袄湿掉。 V4 {; Y) G6 q ^* ^
许多年过去了,外婆已过世,但我总会想那些童年的天真和无知,那些浓浓的亲情,让我在生活中遇到不如意时,心中总会有温暖涟涟,告诉我:不管遇到什么样的难事,我还拥有着爱我的人的臂膀,让我靠着流泪,让我有了支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