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你为谁等候

紫陌飘尘

晚饭过，电话总是适时地响起，然后老婆总是匆匆地在她的围裙上擦了擦湿湿的手，手在沙发上拿起钱包的时候，另一只脚已经伸进了鞋子中。她嘻嘻地媚笑着，在这个时候，我才能看到婚前才能看到的笑得最妩媚，最灿烂的笑容。“老公，麻友们又在招魂了，我得赶紧去。”门咣当关上了，一半声音关在了门外。
    我无奈地苦笑着，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个曾经说过要和我一起打拼天下的女人成了这样，每天除了在饭桌上匆匆地扒饭，然后在午夜时看到她或开心或沮丧的脸外，我几乎快要想象不出她的脸来。

% w- J& Q% U0 \* P7 b    把自己重重地摔在沙发中，无意识地换着频道，一个当红的女明星正在电视中搔首弄恣，她演了一个风情万种，但又道德沦丧的姨太太，转过一个台，她正手镣脚铐，在巍峨青山中英雄就义，革命歌曲适时地响起，如果不是刚看到她另一付样子，我几乎要为她痛哭流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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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了电视，点了一根烟，任四周的寂寥慢慢地将我包围。抬眼望出窗外，城市的繁华洗去了夜的倦怠，霓虹如鬼魅般闪烁，命运之神在对我冷笑。关上窗，我却又总感觉关不住流年。夜总是太静，静得几乎可以听到自己生命流逝的声音。

  w3 h3 o* `: c% _4 v% r2 C; g    一声女人的尖叫从隔壁传来，接着又是一阵男人打骂的声音。我站了起来，但还是坐了下去，已经很多次了，我不知道自己已冷漠成这个样子，岁月的沧桑已让我失去了对别人伸手的勇气。接着，还是女人呜咽的哭声，然后听到重重的摔门声和一个男人的骂声。

    每次我都这样想：或许只不过是夫妻之间平常的吵架罢了，过几天他们就和好了。这真是一个软弱的女人，想到这儿，我的心脏似乎有点痛。不知是为她还是为自己。

    想起了昕昕，于是我打开了电脑，夜总是滋生着寂寞，昕昕也和我一样，害怕寂寞，渴求温暖，但总隔绝着伤害，于是我们都把自己的内心保护得好好的。只有我们最明白自己心中是在哭泣，欢笑，或者是悲伤。偶尔我们才会对着冰冷的屏幕说一些装着无关紧要的话，那时，坦露的灵魂才是最卑微的，我几乎想执她的手，告诉她，我会保护她，昕昕总是太聪明，会支开话题。那一刻，我总感觉我们还是陌生人，曾有过的微妙的感觉，如水烟隐迢的一场梦，总是太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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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 g" T6 X3 T$ S4 K" G    “昕昕，你好象不开心？”她沉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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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0 t6 W2 T  {$ O    “枫，你说世界上什么最重要？”

    “重要？那当然是自由和尊严。”我脱口而出。

6 R+ C, N4 J: B# \$ ]2 v3 S  X    “谢谢枫，这一刻，我几乎感觉自己是爱你的。”昕昕在屏前打出这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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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T/ L3 z* j/ E# a  A5 P    我的手指在健盘上抖动了一下，敲出几个字过去：“这一刻，我也爱你。”

0 s6 r% H9 w' c/ G8 a( I3 r    我们说得那么自然，仿佛在圣洁的教堂里说的誓言一般，我能看到我们的灵魂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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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h& g( J3 Q8 f    “枫，你是听我最多心事的男人，有你相伴的日子，虽然是虚拟的，但我感觉那是我生命中最鲜活的日子，我爱你。”昕昕说。

    她一直在说我爱你，好象此刻，她所有生命的乐章，弹奏是都是爱的宣言。

    “那让我来看你？”我又一次的提出。

    “你不用来看我，我每天都在路的另一边看你行走，我能感知到你。还有，记住我，我是昕昕，一个和你同样寂寞的灵魂。”

    有半晌，我呆在她变成黑白的头像前凝视着，我不知是我唐突了她，还是她今天只是心情不好。

: ~+ H$ O9 {$ i& @    接下来的日子，昕昕彻底从网上消失了，我的心好象变空了，我不停地给她留言，却总是石沉大海。我不禁苦笑，谁都把网络当快餐或者游戏在玩，我此番执着为哪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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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日晚饭后，妻还是往常一样在洗碗，一边回过头来说：“枫，你知道嘛，我们隔壁的那个女人，时常给她老公打的，有天玩自杀呢，警察来问我情况，我才知道她叫林昕，听说现在搬走了，唉，可怜的女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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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2 E- B0 v( B, L    我的耳朵中万籁俱死，我站起来，仿佛明白了些什么，颤抖的漆盖碰翻了茶杯，浓浓的茶汁如一条条细细的蛇，在雪白的桌布上滋滋的蔓延．．．．．．